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四个多月时间,说年俗可能有些早,但作为一种文化,一种留存心底的文化,一种在逐渐消失的文化,让人时刻充满了太多的期待,以及面对其消失的无奈。
先来回顾一下那守脍炙人口的民谣,“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写福字,二十五扫尘土,二十六炖牛肉,二七二八把面发,二十九对联贴门口,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不过从现在看,很多民俗都已经淡出生活了,什么灶王爷、糖瓜之类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更别说什么作用了。
说年俗其实大都围绕在春节前后半个月时间内,腊月二十以后就需要全力准备春节这一两天的事了,用在吃和穿与用三方面,不管哪一方面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有着若干年的传统。
在北方,置办年货主要是通过赶大集的方式,那时候的大集虽然天寒地冻但是一年中最热闹的几天。说到吃,首要购置的是大爿的猪肉,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爽快大方,一出手就是二十多斤,再就是鸡鸭鱼的,这些肉都提在手里,绝不放在袋子里,以便让人看见知道已经准备年货了,还有就是鲜菜,包饺子的作筵席的,只能多不能少,不能少的是瓜子、坚果等招待客人的必备之物。说到穿,主要是为老人和孩子置办衣服,年轻人日常都买好了,唯有节约的老人和无知的孩子需要这几天准备,大家都要穿的新新的。
肉买回家里需要切成大方块在灶上煮半天,用木柴煮出来的肉有股特殊的香味,然后撒上盐储存起来,还要防备猫狗等偷吃,这些肉要么炒要么蒸要么炖,要支持整个春节。其他的鸡和鱼等也都要收拾好做成半成品,到了真正食用的时候可以节约时间。老北方的人不能缺少的是要买大板的豆腐,炸成豆腐泡作大炖菜。还要蒸出一屉一屉的馒头、枣糕、包子、花卷和豆包,在春节期间是不开火蒸馒头的,然后储存在大缸里备吃,不过以往的蒸那种动物形状的馒头的风俗已经消失了。
整好了吃食就开始整环境,把居所里里外外清理一遍,房顶的蜘蛛网,犄角旮旯等以往清理不到的角落里,该摆的摆该扔的扔,干干净净的一个新的面貌就出现了。然后就需要拆洗衣服被褥,满院子搭的都是浆洗的衣服,这时是越劳动越开心。
春节前的两三天是忙着探望长辈的时间,这个时候成家的晚辈需要提着礼品去探望姑、姨、舅等长辈,提着大包小包的杂拌馃子,这是一种油炸食品,有江米条、桃酥等甜糕点,用麻纸、麻绳等包扎,最外层是一张印着喜字的红纸。不过这种礼品有逐渐被工业化的食品所替代的趋势,但是希望亲情不会被替代。
春节前一天除夕是祭拜祖先的时刻,这一天算春节预备曲,中午要有一桌丰盛的饭食庆祝,家境好点的以“定碗”为主,这是一种放在笼屉上蒸的方式,来源于清朝满族的八大碗之类的传统,不过越来越少的人在吃。家境一般的以炖菜为主,放肉片、白菜与粉条、豆腐等一大锅,连汤再菜都有了,这是农村的做法。午饭前一定要放一挂鞭炮,然后才开席。吃完了饭就要贴春联和窗花以及年画,这三者现在很少能同时见到了。
下午是要包好晚上和春节的饺子,以三鲜和肉馅两类为主。饺子包好后就需要在大街上站着看看邻居的情况,大家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准备上坟祭祖了。在农村来说一般祖坟需要按照辈分排列的,祭祖时需要这个家族的当家人都集中,放炮、烧纸、放贡品,在坟地那聊聊天,这个时候亲情在每个人心中都是浓浓的,最真切意识到留着同样的血。留在家里的人需要清扫庭院,净水泼洒,自家庭院和门口大街都是干干净净的,然后去挂上吊挂,这是一种类似小旗的布质或纸质物品,串在绳子上挂在大街上空,看到这就感觉到年来了。
春节早上是一年一度的拜年时间,很早就要起身去长辈那里磕头拜年,闲聊几句关心身体然后就开始下一家,返回时就是饺子煮熟上桌的时间。满大街都是一波一波的拜年的年轻人,碰面聊一聊,充满对生活的希望。吃完早饭就是那些媳妇们串门的时间,也是去长辈那里,以探望聊天为主。春节下午是街坊邻居朋友同学们的串门时间,到访的每一家都要拿出糖果、瓜子等招待,以现家境的殷实。
春节年关也是清债的时间,这个时候能还的肯定提前准备好,不能还的也准备好说辞了,两方见面还是比较客气的,行还是不行说开了就可以,绝不会紧逼的。
如果没有鞭炮,那么春节就可以想象出来的郁郁,缺少了太多东西。鞭炮是小孩子的圣物,最期望的是拥有最多的鞭炮,这是向小伙伴炫耀的资本。鞭炮主要分连响鞭、礼花和双响的开天雷等几种类型,前两者是孩子的玩物,后者比较刺激危险性比较大,单听名字就能感觉到震撼力。除夕除了过节还是企业和人家许愿的时刻,很多村里的企业喜欢在这时候在大麦地里放大量的礼花,祈求明年好运。记得村口的老大爷每年都买二十块钱的炮,大家开玩笑说二十块买一年,这一习惯持续了十年。闻闻鞭炮的味道就兴奋了很多,这是电子鞭炮所不具备的感染力。
春节后五天是普天同庆的时间段,在以往由于娱乐节目少,村子里会搭上大戏台连唱五天的大戏,然后举办象棋赛、篮球赛等项目,这就聚集了村里几乎所有的人,大家欢欢乐乐的在一起,孩子和孩子玩,大人和大人聊天,还有卖糖葫芦的、瓜子的,来增添气氛。只是现在这些都消失了,这是电子化的结果,娱乐项目太多了只是没有气氛。
春节后两三天是媳妇回娘家的时间,这天一定要穿的崭新的并且打扮好孩子提着大包小包回家,路上见谁都打招呼,满脸喜气洋洋。回到娘家后也是只说喜不发愁,成家了很多要自己承担的,而且过年不能让长辈担心。
再就是同学朋友聚会和亲戚串门的时间,都是好久不见了再重新聚在一起,欣喜自不必言说,分手又是难说再见。
春节并不都是充满喜庆的。孩子是最盼望春节的,不用干活不用写作业,有好东西吃有新衣服穿,有鞭炮玩,更重要是有压岁钱拿,所以孩子心目中的春节是最难忘的。老人对于春节是最矛盾的,又老了一岁,看着孩子又大了一岁。中年人也是忐忑的,自己成熟了父母老了,事业仍旧是那个状态,面对老和小以及自己都是压力。
过了初五小年就算过了年了,这一天也是吃饺子,算对年的一个收尾,然后就该干吗就干吗去了。
春节在我们每个人心目中都占有无以替代的位置,各种风俗不仅仅是表面的形式,这是我们与自己的故土相沟通的语言,更是我们借以表达情感的一种仪式。今天,我将记忆中的老年俗一一整理出来,也许现在开始在逐渐消失,可是这种情愫会牢牢植根在心中。
另一篇 我终于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今天就是重阳节了,这是一个游子登高远望家乡的节日,也是一个让游人心碎的节日。我想家乡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饭可能都会过电影一样浮现在脑海中,每逢佳节倍思亲。很幸运,我终于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昨晚,我拿到了朋友从家乡带来的半盆肉糕(用脸盆来蒸的),尽管隔着三层包装,油腻腻的香气已经沁人心脾,每个毛孔都那么舒畅。就是这不起眼的佐餐菜,曾多少次让我魂牵梦绕。
起来肉糕就是熟碎肉、淀粉和用煮肉的香汤搅拌并蒸出来的糕状物,随时代的发展也经历了由奢侈品到日常品的过程,那时赶集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买个烧饼裹肉,再喝一碗豆腐脑就十分知足了。对于这种孩童时的主要吃食当然记忆深刻了。朋友装作恍然大悟说,忘记拿家乡的烤炉烧饼了,我说那就暂时保留些挂念吧。
路上忍不住好多次打开包装,回到家更忍不住拈下一块,熟肉、肉汤和香油三种香气汇合在一起,更让人垂涎欲滴。小心翼翼用水果刀切成小片,上笼屉蒸,不一会就香气四溢,顿时胃口大开,风扫残云挥筷,伴随着饱嗝心也少有的沉静下来。
这一下打开记忆之门,家乡的味道扑面而来。
犹记夏日雨天午后,湿漉漉的空气中到处奔跑着半大孩子,拿着小铲子去挖知了猴,也就是蝉的幼虫,有经验的孩子一看洞口就知道有没有,不一会就满载而归。将知了猴身上的泥土冲掉,放盐水里腌一两天,经油煎后外焦里嫩脆香,咬一口唇齿留香。在外地意外遇见一些老乡说起来都一脸向往,毕竟也是他们童年时最深的记忆。
现在知了猴已经成为商品了,每年夏天去乡下收购的络绎不绝,一个五毛钱。前几天去河南老家吃饭,一盘炸金蝉寥寥几个就叫价五十元,食者无不一脸陶醉状。每次年底回家父母都会取出冰箱中冷冻将近半年的知了猴,风味依旧。
还有随一曲《冰糖葫芦》而火遍大江南北的冰糖葫芦。最初的印象是贩者要携带一筒竹签,以供好玩的年轻人找个乐趣,大家嘻嘻哈哈之间糖葫芦就卖出大半。那时,哪有红白事等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有卖糖葫芦的身影。两个白铁皮箱子,一个稻草捆起来且钻了孔以便插糖葫芦的草束,插满了糖葫芦就如同怒放的红花。在平淡的日子里大街上一声悠长的“冰-糖葫芦”就是生活最好点缀。
现在冰糖葫芦的种类越来越多,除了固有的山楂,还有山药豆、苹果等制作的,经过糖衣的包装顿时精神百倍。就连山楂的,也有被除核、夹心以及雕成花瓣样的,在极力引诱每个旁观者。制作上也发展成了现做现卖,一个煤气炉子架上一个熬糖的锅,串好的山楂串往里一蘸,然后轻轻拍在铁案板上,长长的糖衣就出来了,咬一口,先甜后酸,酸中有甜,浑身透着一股舒坦劲。
有时候真觉得,我们生活在一种情愫中,活在那种若有若无却又日思月想的记忆中。